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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貌似現在AI(人工智能)制藥很熱,相關企業也很多,但質量其實并不高,大家都在湊人工智能的熱鬧,真正踏踏實實寫代碼,做數據的人并不多。”5月25-26日,在上海舉辦的2023中國AI藥物研發大會上,中山大學藥物分子設計研究中心主任徐峻對澎湃科技記者說道。
在徐峻看來,人才荒是一個重要原因,缺乏一批專業素質高且目光長遠的人帶領AI制藥發展。“現在人工智能不斷發展,程序員的編程語言也從最初的C語言(C語言是一種編譯型語言,其語法更加底層,需要開發者手動管理內存等細節)變成了Python(一種解釋型語言,其語法更加簡潔明了,可讀性強,適合快速開發)。現在用C語言編程的程序員已經比較少見了。技術發展的同時在一定程度上也強化了人的惰性,對此我們需要小心。”
當下,很多企業都加入這場“AI熱”,徐峻認為,在這場競爭中很關鍵的一點是數據。“我們說大數據,數據是基礎也是關鍵,不僅公共數據,我們有多少自有數據,這是衡量一個企業AI制藥潛力的重要因素。鑒于當前的國際局勢,我建議盡快下載還開放著的全球公共數據。”
徐峻認為,現在很多企業都是技術和數據導向,但真正有所作為的企業一定是問題導向。他說道:“現在很多企業都喜歡拿AI說事,但不管有多少數據,核心都是要解決問題。也有人說,有了數據可以解決所有問題,在我看來,這也意味著無法解決任何問題。技術一定是有選擇,有偏好的,我們目前還沒有發現一種能‘包治百病’的數據平臺。有了工具當然重要,更重要的是如何使用工具,借助它們,能解決哪些醫藥難題,這是一切的源頭。”
AI也不是萬能的。徐峻認為,目前來看,小分子藥物(具有單一明確有效成分、分子量在1000道爾頓以下的有機化合物分子可視為小分子藥物)研發量一直在下降。這種下降可能有多種原因,其中一個是靶標的問題,很難尋找到非常好的靶點,其次是小分子藥物本身具有化學多樣性,對于一些復雜的分子結構,可能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金錢才能找到有效的藥物候選者。另外,由于小分子藥物具有廣泛的靶點和作用機制,在研發過程中需要進行大量的實驗和臨床試驗,以確保藥物的有效性和安全性。如果不能解決這些問題,很難通過算法技術找到有效的解決方案。
“在藥物化學領域,我們有一種稱之為‘新骨架活性化’的理念,即目前有不少研究嘗試從已知活性的藥物化合物結構入手,尋找當中的骨架(能夠賦予藥物特定生物活性的分子結構框架),才能取得成功。如果我們無法發現新的骨架結構,就無法解決活性問題和ADMET(吸收、分布、代謝、排泄、毒性)等問題。換句話說,即使有再好的工具,如果沒有合適的數據和實踐經驗,也難以取得突破。”徐峻表示。
不過,徐峻依然對人工智能充滿信心,他相信AI能夠幫助實現更多創新。因為小分子藥物的創新還與數學里的泛函(將函數映射到實數或復數的函數)有關,泛函可以被視為超級函數,其中每層函數都與下一層函數有因果關系,隨著時間的推移,AI技術將會揭示出這些多層因果關系,“我們需要耐心等待并相信未來會有更多的突破。”
深圳晶泰科技有限公司聯合創始人兼CEO馬健也在會議現場表示,不僅是人工智能幫助藥物研發,在人才結構方面,人力增長模式下的人口紅利已經過去了,未來,可能更多的是協助機器人、實驗室輔助機器人等進行工作。
現場不少專家都不約而同地提到了“數據”。馬健認為,在生物醫藥領域,未來幾年人們都在談論AI,數據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話題,雖然我們已經知道了數據的重要性,但是目前大多數數據都只是在討論其未來可能性,并沒有真正地實現。此外,在生物學研究中存在很多復雜現象和不確定性,機器人可以在實驗室中不斷積累可靠的數據,以提供更多標準化的實驗能力,比如搭建自動化實驗室,“這個過程會很長,但是如果沒有人去做,就永遠無法達成目標。”馬健說道。
復星醫藥戰略產品發展中心副總經理李梅和徐峻不約而同地認為,國內還有很多專門從事CRO(一種專門為制藥、生物技術和醫療器械等企業提供藥物研發和臨床試驗服務的機構)工作的企業,“他們似乎還沒有意識到應該采用人工智能技術,我呼吁他們抓住這個重大機遇。ChatGPT模型可以從文獻中提取臨床數據,借助人工智能,有助于管理臨床前和臨床階段的經濟效益,并幫助發現藥物。我建議CRO公司趕快采用這種技術,現在還有機會。”徐峻說道。除此以外,有些CRO企業已經專注于臨床數據處理多年,并已投入龐大資金,缺乏對人工智能和大數據技術的深入理解,導致浪費時間和處理無用數據,是這類企業的通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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